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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庆生
“厕所”是我们每个人每天基本都要去光顾一次到N次的地方,曾经因臭气不堪而为我们所讳言。有一种说法似乎不无道理,即中国文化重进不重出。关于饮食,连篇累牍;至于如厕,不登大雅免谈。旅游杂志,吃住行都有专章介绍,唯独不言厕所,这似乎也不无道理----难道活人还会被尿憋死?但人活在世上,吃喝拉撒睡是我们每个人正常的生理要求,上厕所应该是普通得没有负担的事情。无论你多么高贵,也无论你多么贫穷,你都得上厕所,所以厕所又代表着平等,是生活最基本的内容之一。
有次在南京夫子庙跑累了,着急想解决内急不知如何的时候看见了肯德基店,顺利解决了问题。在北京王府井的麦当劳餐馆门前,同样我看到这样一则告示:“麦当劳的厕所向所有人开放。即使你不打算用餐,只要想上厕所,就找麦当劳。”麦当劳的这个举动,足以让我们赧颜,他们对厕所的关注其中蕴含着丰富的实用主义哲学。
鉴于厕所方面的尴尬,学者周谷城1933年曾写过一篇短文,抒发了他的一个梦想:“我梦想中的未来中国首要之件便是:人人能有机会坐在抽水马桶上大便。”话说得多么的实在!值得欣慰的是,周先生当年的梦想,正在一步一步地变为现实。如今农村也有了漂亮的卫生间。城市的公厕,也都朝着文明、卫生、免费的方向发展。作家刘心武还提出过这样一个观点,判断一个人的卫生程度,只须看他的牙齿;判断一个城市的卫生程度,只须看它的公厕。颇有一点"管窥一斑,可见全豹"的味道。
说来话长,我爱黄桥小镇,就多少与厕所有点关联。我的少年时期有好几年是在珊瑚乡下度过的,农村淳朴,亲戚和谐,生活很是安逸。但是有一样却不好,就是厕所。当时家家户户的所谓厕所,是一种叫做茅坑的池子。这类厕所头顶无盖下面无底前面亦无门,处处通风透气,冬天风寒地冻苦不堪言。夏日有绿树遮阴还好点,但是彼处又多蚊蝇,一蹲之下就无法如老僧入定,遇群魔侵袭之时,更不知何以应对。有时是双掌此起彼伏噼噼啪啪如爵士鼓手之打鼓,然而即便是狂施杀手之下,那腰股间一片肥白也还是惨不忍睹了。而更可恨者,那极敏感或是极不便拍打之部位又当如何防御呢,自不会是长叹一声后无奈以对,任凭群蚊浅吻深吸。最难堪的是厕所是露天的,有异性同学经过路边的时候,那种羞耻自是无地自容,青涩年代的尴尬实在难以启齿。有时候不得不硬逼住自己到晚上再行方便之事,那当空一钩凉月相伴之际,夜幕低垂遍野静谥之中,前去“清仓”非常的惬意,但乡间狗多,如遇群犬争吠,则绝无半点诗意。我姑父甚至几次踩到出来游走的蛇,惊出一身冷汗。而当时黄桥镇上就有许多房屋厕所,着实让人羡慕和怀念。我关于上厕所时最美好的回忆也是在学校,因为一到星期天我就骑自行车去黄桥找老同学玩,在书店买本新书在二中几十个坑位的大厕所里面蹲着看个半天,一点也不感觉疲惫。环卫工人每天打扫消毒,厕所是清洁的,基本上没有蚊蝇。散布在黄桥大街小巷的大小厕所就好像我的私人图书馆,像《读者》、《故事会》、《讽刺与幽默》这类的休闲图书肯定是要看完了才出去,这也养成了我一边上厕所一边思考问题的习惯,后来参加自学考试或者写作思路困顿之时,总喜欢拿本书去卫生间。
后来看了本《观景厕所》的书,觉得很有共鸣,英国人卢克·巴克,一路探寻世界上最佳美景厕所。一边上厕所,一边看风景,与其浪费时间,不如在“如厕”时候欣赏美景。据世界厕所组织统计,人一生当中在马桶上的时间为3年。这3年时光,也可以做好多事情呢!要么旅行,要么读书,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。这样的生活总是美好的。
5年前,我去香港看到了世界上最贵的卫生间,有许多人戴着鞋套坐在黄金抽水马桶上拍照留影,那时我想也许有一天我们会更加重视厕所,家家摆布更美更可人的卫生间,卫生间在居家中的亲和力不断增加。现在电视上有“我爱厨房”的栏目,将来或许会有“轻松卫生间”的节目,彼时大家闲聊有体己话要说,会随口说上一句“走走走,我们一起上厕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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